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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數小時的機程,終於抵達日本成田機場,已經是黃昏時分,急急忙忙地走到行李輸送帶前,取回那兩大袋足以應付未來三個月的日用品行李。眼望四周去找尋可以購買電話卡的地方,好不容易才找到電話卡自動販賣機,在手提行李內拿出要聯絡的電話號碼,對方很快便接聽電話,大家很簡單地相約後便掛線,因為負責的代理人早在香港已經幫我安排好了。在車站購票後,便立即趕到往日暮里站的月台去候車。雖然身處異鄉,但只要往上望那變化多端的天空,就不難找到與故鄉相同的情懷。路是自己選擇,所以要好好地向前走著。

不論在香港或在日本,我也會問自己這個問題,為什麼有些人會覺得恐懼,也許因為看不清下一分鐘將要發生什麼事情,一切一切都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裡,即使是恐懼也不難理解。但有些人偏偏最愛唱反調,就是因為不知道下一分鐘將要發生什麼事情,所以特別嚮往下一分鐘的到來,究竟是對未來充滿信心,或是樂觀待命。自問我不是一個樂觀的人,只是一個不愛守株待兔的人,如何困難也希望轟轟烈烈地走完人生這條崎嶇的道路,去面對種種的挑戰,雖然沒有自信,但都會向前衝,就是那種還未看清楚方向便衝。因為不服輸,明知會失敗,但都會參賽,我相信在失敗中也會找到我需要的滿足感,抱有希望地等待成功的一天。

準備來日本前,節衣縮食就不在話下,出發前數個月也多找一份兼職。至於日文,雖然說得不算好,總算是在正規的學校拿到證書,兩張日語證書共五年時間得來不容易,又是令一種味道在心頭。我發覺自己越來越愛和自己做心理輔導,去日本之前,我跟自己說,路是自己

選擇,放下現在的工作,三個月回港後,在最壞的環境下清潔工也要幹得好好的啊!只要活著就有機會,這一翻話不會令我自卑,只會令我更加豁然開朗。

時間在思恕混亂的情況下一分一秒地溜走,下車後,站在日暮里站的月台上,這裡的十一月已經寒意很濃,在不知不覺中被寒風滲透了全身,心也冰冷起來,身體開始在發抖,即使是在同一個天空下,氣溫都有那麼大的分別。正當我左顧右盼不知所措的時候,對面月台有兩個完全陌生的臉孔向我這邊揮手示意。兩個完全不相識的男子,叫嚷:「站在這裡不要離開」。來日本前我從沒有想像到是這樣的情景,這一刻的心情,到現在我都不能理解,究竟是喜悅的興奮,還是在寂寞中找到依靠的開朗,歸根到底我都不知道他們憑什麼把我辨認出來,最終都是放棄了尋找這個可有可無的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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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機抵達日本的時候,已經過了學校的辦公時間,這一點,自己早已心中有數不能被安排入住學生宿舍,一定要找酒店或旅館,只希望他們會幫我找一間超平的房間。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,但有一種沒法解釋的默契,這兩個充滿熱誠的年青人,此刻令我非常感動和敬佩。也許由我懂事以來直到父親離開的一刻,我從未在他身上找到過,至少他沒有為我做過一些簡單而又令人感動的事情,很遺憾,我的快樂記憶中從沒有他的影像。

大家確認身份後,他們二話不說便拿著我的行李離開車站往他們停車的地方走過去,在路上,我沒有多發一言,只是像小孩般聽從家長的安排。日暮里晚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光,都不及兩個強壯但陌生的背影來得美麗動人,霎時間的喜悅和安全感由心底裡彈出來了。

一個名字叫志強,另一個名字叫亞基,志強先將我的行李擺放在一輛小型的貨車上,這輛貨車似乎不能容納我們三個人,正當我還在疑惑的一刻,志強已經跟亞基示意先行離開,這時候更加不知究竟如何是好。亞基沒有察覺到我的表情,只是用平和的聲音嚷著:「跟著我走」。走了不遠,亞基停在一輛電單車旁邊,給我遞過頭盔,叫我戴上,然後用他那溫柔的一雙手替我扣緊頭盔,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,竟然觸動了我的心靈,使我有被寵愛的感覺。

電單車向目的地飛馳駛去,車速越快迎面的風就越勁,這時候,盡管如何內歛的我,都不得不緊緊地擁抱著他的身體,細小的臉龐含羞地躲在他那壯闊的肩膀上,在寒風中仍然感覺到這股溫暖。

電單車在一條狹窄的橫巷內停下來,四周環境黑漆漆一片,我在微弱的街燈下尋找著志強的踪影,在不遠處有兩盞移動的燈光向我和亞基的方向迎面而來,好像是志強的小型貨車向我和亞基的方向駛過來。心想酒店和旅館怎樣也不會座落在這個地方上,亞基終於解開了我的疑團,他好像家長一樣吩咐小孩子,叫我今個晚上就在這裡留宿一晚,明天早上他會過來帶我到學校辦理入學手續,他還告訴我,他已經替我找了兩三個留學生,徵求她們的同意給我留宿一晚,最終只有那位台灣的留學生智美小姐,她非常樂意給我這個幫忙。我們在這個角落裡相遇,在孤寂的晚上給我無限的溫暖,在我人生中留下美麗的回憶,就是一個素未謀面的台灣姑娘。

待兩位男士離開後,智美先安排我擺放行李,然後教我到附近的公眾浴室。智美租住的房間除了用來作休息的塌塌米外,就只有開放式的廚房,洗手間也要和其他租客共用。許多新事物和別人的生活習慣都是到日本以後才體驗得到。這一刻智美好像我的母親一樣問:「你有沒有零錢,如果沒有我給你好吧!」因為在這裡的公眾浴室是需要入一百日圓硬幣,才有五分鐘的水供應,不是身處其中,也想像不到現在的香港人是多麼的幸福啊。

清早起來,屋子內只剩下我一人,紙條上寫著:「亞基稍後會來,我要上學去,請等。」沒想到她會放心剩下我一人在屋子內,真難想像要有多大的信任和寬容,內心的温暖像春天的陽光一樣,不會另人刺眼難受。她的家比家還要像家,她這個好心人比朋友還要像一個相識相知的老朋友一樣,怎麼會令人那麼感動。相反地,我卻害怕三個月的零用錢會給拿掉,我就是這樣小心眼的人,這一殺那有點兒自責,覺得對她很不敬,內心有點歉疚,人家那麼樣好心,那我還要好人當賊扮,「對不起」這三個字只可以永遠埋藏在心底內。但我仍然覺得這是合理的保護自己的方法,盡管世上好人比壞人多,我們也應好好地保護自己,以後除了小心保護自己之餘還要多想想別人的處境。

亞基很早便來到接我,內心一直非常之感激,一個令人舒服的年青人,至少從未在他的臉上看到不耐煩的表情或令人不安的感覺。

學校是多層的建築物,距離高田馬場的車站不太遠,一點也不難找,靜中帶旺,環境尚算不錯。到了學校才知學生宿舍已經满額,無奈地往外走吧。可能是身邊有人幫忙著,沒有忐忑不安的心情。因為資料未充足,入學手續只好稍後才補辦,學校的職員吩咐我們先找房子,然後再回到學校。

亞基急忙帶我離開學校往出租房子的地方跑去,一路上我只有聽著亞基的指令,他買票我便跟著買票,他入閘我便跟著入閘,他乘火車我便跟著乘火車,像幼稚園的學生一樣跟著老師走。亞基對我們要找的地方一點也不陌生,應該是習以為常的工作。

很快便來到房東身在的地方。房東詳細地給我們講解,亞基給我作翻譯。房東先給了我一份影印本,這份影印本詳細介紹了三座留學生会館的資料,影印本內附有会館的相片作參考,

這三座女子宿舍令我放心地選擇,因為考慮的東西相對少了。三座宿舍都是座落於板橋区。有二座位於中山車站附近,只需步行六分鐘便到;其餘一座位於中板橋車站附近,約需十分鐘步行時間便到車站;大山車站下一個車站便是中板橋車站,中板橋距離池袋車站較遠一些,價錢便比大山車站附近的留學生会館便宜一些。當然房間的大小也是收費多少的條件之一,資料中有詳細列名房間的號碼、入住人數及收費。不論房間大小保證金都是三萬日圓,在十二月至三月期間會另外收取暖房費二千日圓。房間收費也會按租住時間長短而調整,租住三個月以上六個月以下每個月的房租便要加六千日圓;二個月以上三個月以下每個月的房租便要加一萬日圓。我就是不足三個月,所以每個月也要多付一萬日圓,又因為在十一月、十二月及一月入住,再要加每月的暖房費二千日圓。哎!正是因為沒有錢才選擇短期課程和短期逗留,怎知道這收費會令人越窮越窮。

既然大家都是生長在同一個天空下,為什麼有分別呢?只是簡單的一個問題,答案就有數以千萬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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